市場在故事變得複雜之前感覺最安全。規模最大、最擁擠的交易吸引了最多的資金,而最多的資金往往假設,過去發生的事情將會繼續發生。
這種假設通常成立。然後少數人開始悄悄地把錢押在另一邊,其餘的人則在很久之後才明白原因。
三年來,科技領域最安全的假設很簡單:全球對人工智能(AI)的需求永遠無法滿足,而那家販賣鏟子的公司幾乎可以隨意開價。
資料中心支出攀升,晶片需求隨之上漲,帳單也跟著水漲船高。
Nvidia(NVDA)憑藉這一個核心概念,成為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估值超過5兆美元。無論是自行買入股票,還是透過指數基金持有,擁有它幾乎成了股市中最接近穩賺不賠的選擇。
市場上一個規模雖小但快速成長的角落,如今認為這個穩賺不賠的故事已開始出現裂縫。據CNBC報導,預測平台Kalshi上的交易員正在押注,Nvidia旗艦晶片所能主導的價格至少在本季已達到頂峰。
這比預測股價見頂更低調、也更奇特。這是一個押注Nvidia無法繼續提高「租金」的賭局。
Nvidia真正的產品是使用權。它出售的是經濟體中最搶手機器的使用時間,而大多數買家現在按小時支付這筆費用。
很少有公司會直接購買資料中心。它們向雲端供應商以及被稱為新興雲端(Neocloud)的新一批專業供應商租用算力,按小時支付Nvidia圖形處理器(GPU)的使用費,就像支付電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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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每小時費率是衡量Nvidia實際定價能力最直接的指標。股價反映的是投資者對未來的期望,而晶片租金反映的是買家此時此刻、當下以現金支付的價格。
當需求超過供應時,費率攀升,Nvidia的利潤率也隨之上升。當供應趕上需求時,費率下滑,Nvidia好消息能維持漲勢的希望也隨之消退。
旗艦機型是B200,即Nvidia Blackwell世代的GPU,專為運行當今最大型AI模型背後的龐大資料中心而打造。
其租賃價格已成為一個可以實際追蹤的指標。一家名為Ornn的新創公司發布了一個GPU租賃費率的即時指數,對不同供應商和硬體進行標準化處理,而這個指數正是目前押注者交易的標的。
Kalshi上的交易員押注Nvidia的最佳價格已成過去。
MARTIN LELIEVRE &sol Getty Images
這個賭注本身既狹窄又精確。在Kalshi上,一份合約詢問B200的算力價格是否會在第二季結束時收於某一設定水平之上,以Ornn指數衡量,而據CNBC報導,交易員已對此轉為悲觀。
原因就藏在價格走勢圖中。據Ornn數據,B200的算力費率在5月30日達到每小時6.11美元,創下三個月來的最高點,隨後降低到6月21日的每小時4.22美元。
當我將這些數字與股價進行比對時,這個差距令人難以忽視。
晶片漲勢在沒有其最重要主角的情況下繼續向前狂飆。華爾街已將目光轉向記憶體和基礎設施——AI建設浪潮的下一個環節,而將Nvidia晾在了場邊。
不確定性向各個方向蔓延。買家不知道自己將需要多少算力,供應商不知道應備貨多少,就連「製造商,比如Nvidia,也不知道應該生產多少」,聖塔克拉拉大學金融學教授Seoyoung Kim向CNBC表示。
在這一切之下,確實存在真實的多頭理由,我對此認真看待。
本月早些時候,Google(GOOGL)同意向SpaceX(SPCX)支付每月約9.2億美元,以租用從2026年底至2029年中的AI算力,據CNBC報導,這筆交易將調動約110,000個Nvidia GPU投入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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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BC Capital Markets將此解讀為Nvidia相較競爭對手仍處於更有利地位的信號,認為這波租賃協議浪潮應能緩解外界對其在更廉價客製化晶片競爭中失地的擔憂,CNBC報導稱。
了解誰在掌控這個賭場也值得一提。CNBC與Kalshi存在商業合作關係,其中包括少數股權投資,CNBC在其自身報導中已披露這一點。無論如何,這個賭注是真實的,但發聲的擴音器並非中立。
更大的轉變在於,算力開始像原材料一樣被交易。Ornn共同創辦人Kush Bavaria曾表示,算力正成為「與能源和金屬並列的大宗商品類別」,據DataCenterDynamics報導,這也是為何晶片每小時費率如今擁有了自己的市場。
這部分與你的切身利益息息相關。
如果你持有401(k)或S&P 500指數基金,無論你是否有意為之,你都持有Nvidia。該公司是大多數美國人所持有指數中權重最重的單一成分,因此它的定價能力,悄悄地也是你的定價能力。
縱觀全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Nvidia的處境變得多麼孤立。追逐AI的資金仍在持續湧入,只是流向了Nvidia周邊的晶片和基礎設施,而非Nvidia本身。
一個押注B200費率保持在峰值以下的預測市場,並非在預測崩盤,而是在預測一些更微妙、也更有價值的事情:那個可以隨意開價的時代,或許正在讓位於一個只能按市場承受能力定價的時代。
對於一家5兆美元的公司而言,這一區別決定了一支股票究竟是持續複利增長,還是在其他資產狂奔時僅能原地踏步。
合約將於6月底結算,交易員很快就會知道自己是入場過早,還是判斷完全失誤。Nvidia將在夏末再度公布財報,屆時每個晶片所收取的租金將體現在那個唯一真正重要的數字中——你帳戶裡的那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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