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對國際學生的打壓引發了骨牌效應，可能使經濟損失近5000億美元

美國大學正面臨國際學生入學人數驟降的困境，而其影響可能遠不止於學費收入縮水。

自總統唐納·川普重返執政以來，國際學生赴美求學的意願明顯降低。川普政府推出了更為嚴格的反移民政策，包括明確針對外籍學生的措施，並收緊了國際畢業生畢業後就業的相關規定。

據教育非營利組織NAFSA表示，去年秋季各校回報國際學生入學人數降低了17%。學費收入的下滑使大學損失了11億美元的收入，並導致近23,000個職位消失。

然而，若國際學生最終永久放棄赴美就讀，上述數字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國際學生入讀理工科的比例格外突出，涵蓋科學、技術、工程及數學等領域，即通稱的STEM。這些領域所培養的技能與職業，是美國創新與技術突破的基石，進而支撐各類產業和就業機會。若從源頭切斷外籍研究生與博士生的來源，美國將在多年後面臨自毀經濟的風險。

這是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研究人員週二發布的一篇論文的研究結論。論文指出，若未來十年內在美受訓的外籍STEM畢業生人數降低三分之一，對創業精神、生產力及企業活力的打擊將使該國GDP損失2,400億至4,810億美元。

「長期以來，美國一大主要經濟優勢在於其招募並培育全球頂尖人才的能力，」作者寫道。「實際上，高技能STEM人才進入美國，主要通過美國各大學這一渠道實現。」

國際STEM人才管道

川普重返執政時，政府憑藉選民對其移民政策計畫的高度認可而聲勢大振。2025年1月，川普因承諾打擊無證移民而獲得特別高的民調支持率。當時蓋洛普民調顯示，美國民眾對川普兌現移民政見的信心，高於對其任何其他競選議題的信心。

但在此後18個月裡，川普大規模的移民管控行動也涵蓋了對合法移民途徑的壓縮。政府頒布了波及數十個國家的旅行禁令，收緊了難民入境要求，並全面改革了眾多高技能外籍學生赴美就讀乃至最終工作的申請流程。

去年，政府下令對H-1B簽證計畫進行改革，該計畫允許企業僱用高技能專業人才。此次改革要求雇主為每份申請支付100,000美元，而此前費用約為5,000美元。一名聯邦法官於本月初推翻了這項命令，政府表示將提出上訴。

白宮未立即回應《財富》雜誌的置評請求。

H-1B要求的變化令美國最具創新力的行業深感壓力。各企業一直依賴該計畫大量僱用外籍工程師、AI研究人員及醫療從業者，其中許多人在找到工作前曾在美國求學。據國際教育協會調查，去年就讀美國院校的120萬名國際學生中，57%就讀於STEM課程。

技術人才機會消失

國際學生在STEM領域的集中程度隨其學術資歷的提升而增加。彼得森研究所的研究發現，在最高學歷為碩士的STEM從業者中，國際人士佔42.1%；在擁有博士學位者中，這一比例更升至49.2%。2000年至2023年間，外籍專業人士佔所有新增擁有博士學位STEM從業者的60%以上。

作者寫道，美國企業面臨的複雜之處在於，即便在川普執政之前，美國企業直接從海外招募人才的途徑就已相當有限。H-1B等計畫乃至綠卡的發放，大多要求申請人已在美國居住若干年。

這使得直接從碩士及博士課程招募人才，成為雇主最可靠的人才來源管道之一，整體而言這一策略頗為成功。儘管外籍STEM從業者留在美國的比例隨畢業時間的推移而降低，但研究人員發現，近40%的高技能專業人士在完成學業八年後仍留在美國。

留下來的人往往成為美國最具活力的創新者。據美國政策全國基金會本月發布的報告，移民創立或共同創立了美國59%的獨角獸新創企業。史丹佛大學經濟學家2023年的研究也發現，過去數十年間，移民貢獻了23%的專利，部分原因在於美國本土創新者頻繁引用外籍人士的研究與發明。

彼得森研究所的研究人員按照過去一年外籍學生的流失速度推算了相關經濟損失，但這一估算或許仍屬保守。據《高等教育紀事報》對國務院數據的分析，上一學年簽證發放量的降幅可能高達36%。高等教育分析公司QS的另一份近期報告顯示，入學人數的降幅預計在現在至2030年間每年再複合遞增1%。

美國的損失或將成為競爭對手的收穫。據NAFSA近期報告，在美國各大學持續面臨預算短缺和入學人數懸崖之際，亞洲82%的院校和歐洲47%的院校去年本科生入學人數有所增加，而美國僅有18%。香港和日本的大學去年公開招攬在哈佛大學與川普政府就校方政策發生衝突中受到波及的國際哈佛學生。

「這些美國流失的高技能STEM人才不會就此消失，」彼得森研究所的研究人員寫道。「他們將轉而為競爭對手國家貢獻才能。」

本文原載於Fortun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