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作者、来源:Silicon Valley Girl Podcast
Steve Jurvetson是马斯克的首位投资人、SpaceX和Tesla的早期投资人,他与马斯克相识29年。在近期一档访谈节目中,他阐述了自己对AI未来走向的判断,以及当前正在布局的投资方向。
Jurvetson认为,AI驱动的计算指数级增长将在未来3年内冲击能源、农业、建筑三大行业——这三个行业是全球GDP占比最大、数字化程度最低的领域。他目前重点押注核聚变/核裂变能源、替代蛋白质(细胞培养肉/菌根)、表观遗传编辑、新材料与关键矿产、模拟AI芯片等。
他为什么当年敢投SpaceX2000年代初,风险投资界根本没有“私人航天”这个类别。
Jurvetson回忆:“那时候几乎没有投资人在考虑航天,它不在任何投资网站的类别里。”同样的逻辑也适用于Tesla——汽车行业也不是VC该碰的地方。
他投的底层逻辑是:用软件和系统工程思维去改造几十年没有变化的传统行业。航天和汽车只是最早的两个验证案例。
这个逻辑,他认为将在几乎所有行业重演。
未来3年:AI渗透最“落后”的三大行业
在被问及AI将在哪里带来最大变化时,Jurvetson没有提软件,而是直接点名三个行业:能源、农业、建筑。
“这三个行业在GDP中占比巨大,而且是地球上数字化程度最低的行业。”医疗紧随其后。
他援引一张覆盖130年算力增长的指数图——最早由未来学家Ray Kurzweil在1999年的书《灵性机器时代》中绘制——来解释为什么这一切正在发生。这张图横跨五种不同技术基底,从机械装置到集成电路,整体呈指数增长。“这张图展示的是,用一美元能买到的算力提升了十万亿倍(ten thousand billion)。”他说,“这是有史以来最重要的一张图。”
他认为,正是这种持续的算力指数增长,让过去只属于工业时代的“低毛利率烂生意”,正在逐步转变为信息化业务。航空航天和汽车已经证明了这个路径,能源、农业、建筑是下一批。
至于技术驱动力,他坦承不确定。“我有一种直觉,会出现某种架构上的变体,可能会把我们现在熟悉的模型都囊括进去。”他特别提到强化学习领域的新一代实验室,认为它们正在回归DeepMind的创立初衷——在大语言模型浪潮兴起之前,Deep Mind本是走这条路的。
他现在正在押注什么访谈中被问到当前投资方向时,Jurvetson列出了一份清单。他的框架是:找那些“从未见过新进入者、甚至创立于1800年代的老行业”。
能源:投资了核聚变、核裂变——一种不触发美国核管理委员会(NRC)监管的裂变技术。他的逻辑是,能源是AI的第三大瓶颈,排在人才和算力之后。
替代蛋白质: “500年后,人类不会再为了肉而屠宰动物。细胞培养肉、菌丝体、植物蛋白,产品已经越来越接近了,你几乎能尝到那个未来。”他认为菌丝体是其中增长最快的方向。
表观遗传编辑(Epigenetic Editing):他将其描述为“生物学的软件层,而非基因组的固件层”,应用场景涵盖作物健康、农药替代和人类健康。“这是我们最近投入最多的方向之一。”
关键矿物与新材料:从深海采矿到铜精炼,他认为这是AI硬件供应链的基础。“芯片的劳动力就是这些材料,而美国在这方面的产能已经流失多年。”
模拟AI芯片:他们有三个不同角度的投资,目标是在每次计算的能耗上实现“100倍再100倍”的降低。其中一家公司Mythic可以在单个晶体管内完成8位乘加运算。
医疗与生命科学:包括器官培育、男性避孕药,以及“那些掉进传统医药VC缝隙里的东西”。整体组合约40%生命科学,60%信息技术。
建筑业他也在看,但坦言“尝试过几次,失败了,但还在继续找。”
超级智能:明年30%的概率?Jurvetson在访谈中援引了一个具体数字。
“Anthropic联合创始人Jack Clark给出了一个判断:明年出现超级智能的概率是30%。”他说这个数字让他觉得有趣——“至少有一个人把话说死了。”
他自己的态度更谨慎:“我不知道。我给它一个模糊的未来概率,部分原因是这样在智识上更省力,而不是真的把它当成一个严肃的难题去想。”
观察马斯克29年,他总结了什么被问及从马斯克身上学到什么,Jurvetson给出了三点:
一是极致专注。 “他拒绝干扰的能力强到令人难以置信。”Jurvetson举例说,他曾想撮合马斯克与基因科学家Craig Venter讨论如何用基因技术改造火星,马斯克直接拒绝——“在星舰飞起来之前,讨论到了火星做什么毫无意义。”
二是压缩创新周期。 他认为这比专注更重要。“核心问题是:你的学习循环有多快?”他举了一个数据:特斯拉的车辆摄像头每四天为AI训练集采集的数据量,超过Waymo有史以来的全部数据总量。“而且每一辆车,不管客户有没有付费购买完全自动驾驶,都是一台数据采集设备。”
第三,用宏大愿景吸引顶尖人才。“不只是说我们在造火箭、造车,而是说我们在推动可持续能源转型,让人类成为多星球物种。”这种愿景让最聪明的人愿意加入,而顶尖人才吸引更多顶尖人才,形成复利。
当机器做完所有事,人类做什么?访谈最后,Jurvetson被问到一个哲学问题:当机器比人类做任何事都更好,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他的回答是:人类有一种根本性的需求——“象征性的不朽”,即相信自己为这个世界留下了超越自身生命的东西。“无论是生育、写作、慈善还是创业,这都是同一种冲动的不同表达。”
他认为,人类的进化不是生物意义上的,而是知识积累意义上的。“我们传递给下一代的,是规则、法律、理解,而不是基因。”
但他也坦承,从充分就业到零就业的过渡不会是平滑的。“没有任何政治家在认真考虑30%、40%、50%失业率的过渡期问题。”他说,“我不想以悲观结尾——但如果我们不是直接跳到那个丰盛的世界,中间的路会很难走。”
访谈全文:


